如果周汝昌先生有朋友圈,必定让你仰望

如果周汝昌先生有朋友圈,必定让你仰望

周汝昌(1918-2012)大约在2003年前后,常在央视《百家讲坛·新解红楼梦》中见到周汝昌(玉言)先生的音容笑貌,其后时常购读老先生最新成果,因自己对红学仰之弥高但所知甚少,故而关注的多为怹红学之外的著述,如《北斗京华》《千秋一寸心》《兰亭秋夜录》等。 如果说于戏曲史论之外,我在阅读方面还有业余爱好的话,那应首推文(学林)武(武侠小说)两道。 同时,自己不知何时何地开始,还养成过集全套的强迫症,无论哪个领域,总是对点将录一类的文字充满了兴趣。 凡此种种原因,北京出版社为纪念玉言公百年诞辰而出版的品人录《师友襟期》,自然成了近日的必读书。 从编后记中可知,玉言公年过八旬后,怀念师友,发愿要写鸿儒七十二家,而事实上所成之稿,已近百人。

视其交谊,有近有远,有亲有疏,察其用笔,有浓墨、有白描,如不同对焦点之画作。

近者,同样是记述先师,亦有不同类型。 有爱师更爱真理,比如对胡适:我感念胡适之先生的人品道义,与我对他的语文主张完全是两回事。 我怀念他,是心里话,以前不便畅言。

对他的语文主张有不同之意见,也是心里话,不说就不诚实。

这与唐德刚先生在《胡适口述自传》中所持意见一致。

(平生一面旧城东纪念胡适之先生)。

有爱师与爱真理一般,比如对顾随:盖先生首先是一位课堂讲授这门专业的超常的典范,而且,我久认为课堂讲授是一门绝大的艺术,先生则是这门艺术的一位特异天才艺术家凡亲聆他讲课的人,永难忘记那一番精彩与境界。 (苦水词人号倦驼纪念顾羡季先生)还有通过爱师体会真理与世道人心,比如对吴宓:他自己正近似于曹雪芹型,不为世俗了解,不为社会宽容,他自己并无意标榜一个真字,但他已体会出世难容三个字的滋味多么不易承受。 (吴宓先生:行真守礼)远者,描摹周总理风采,并未状其貌,播其声,竟以无声之空气述之,连段落的安排都极富节奏感:……忽见满座中那种赞、议、说、笑之声响一下子截断,全园(其实是礼堂,已成了鼓书的茶园也)的一切音响静下来了!人们不知何事纷纷四顾张望。

这时,大家的目光很快集中了,都向同一个聚集点谛观。 那时的空气可真是灵妙无比明明一声无响,却又清楚地感到一种惊讶欣喜的发现的兴奋之情。

原来周总理到了!这是一种难以言传的肃静无声的喜悦和幸运感。

这种空气弥漫了整个礼堂。

周总理与《红楼梦》亦有寥寥数笔勾出人之颊上三毫:我曾撰文以金钟为喻:你不叩他,他默然超然,如不能语言;你一叩他,他立刻应声而发出洪音,妙绪渊然。 这样的人,方不浅薄。 (诗人画家陈大远)当然,玉言公谈人或与人谈,总是离不开《红楼梦》,但是门内谈红,仍常得迁想之妙,如怹与任继愈先生竟谈及红学与老子学关系密切老子学是天地人三才之学《红楼梦》的情节就没有离开过三。

(忆任继愈先生)无论写谁,玉言公似乎一有机会就要阐释何为知音,并感叹知音难得:奇得很平生拜识的知名学者文家,几乎全是比我年长而不弃下交的忘年之谊,而且又多带有传奇性的因由经历,复限于一面而不可再会的人生契合之间。 这也实在不能不说是一种奇致既感知音,又伤遽别。 (相见恨晚纪念冒舒湮先生)相对文人而言,艺人之艺,文字不易名状,更需要知音:后来,特别是当世今时,有没有不尽为人所知的柳敬亭呢?我看未必全无,只不过要有赏音为之标举,要有居停助之开讲,他的才艺与声华方能广布四方。 (白头人唱红楼梦记弹词专家黄异庵)。 无论写谁,因为传他,亦可传我,玉言公才子个性跃然纸上,可到老仍是少年,可爱之极。

限于篇幅,又不宜剧透过多,仅举一例,金启孮先生曾以女真文字书为大立幅惠赠玉言公,汉字注明为红学旗帜对此,怹立即感言:我荣获此赐,觉得光宠过于海外名校的学位称号。

(金启孮先生)才子手笔还体现在每篇人物文末,均有诗曰为赞,如化用杜诗记聂绀弩末两句为:想见当年豪侠气,检书看剑一题诗。 这恐怕并非偶然所得,玉言公曾感叹杜甫《夜宴左氏庄》中检书烧烛短,看剑引杯长,真写得好。 文人从书、剑二字中追踪侠气,引入胸中,诉诸笔端,亦是以健笔写柔情(顾随先生语)。 我亦曾见谢无量先生、吴小如先生有过此二句法书,可见并非玉言公之独好。 除上所述,本书还有三个特点可以一说。 其一,虽历尽劫波,玉言公家中竟然仍存有大量信札原件,本书中有不少清晰影印,大飨读者。

尤其是张元济、胡适、俞平伯、聂绀弩等前辈的手泽,弥足珍贵。

文中引用这些信札的内容,正如玉言公所说愿世人得以借此窥见我们二人文化思想之交流切磋的遗痕,或者对于当前文化教育界的有关人士不无参考意义。

我觉得用这样的方法悼念季老更有价值意义。 (乘风尊国粹,扬帜化西洋悼念季羡林先生)甚至还有一封隐去实际作者的信札,因为是当时中央领导人曾到府园的唯一记载,不应使之散佚,以致后世无所考见。

雁去鱼来,传人传己,传己传人,心气相通。 其二,书中大多篇章为玉言公晚年所作,虽张逢春当是张彭春之误,李宝全当为刘宝全之误,许延昭当为徐延昭之误,白璧微瑕,不可求全责备。 《茅公风范》一文中,错记李世芳与常宝堃均与郑振铎同机罹难,我本以为有了可炫才的机会,通读全书后,发现玉言公在后文中订正了这一说法,不禁想到书中《大学者的鲁迅》一文中所言:这些贡献,必不可脱离历史,站在今日已有的研究积累的知识上,反过来吹求先生当时的看法提法有多少不准确那就忘了你若与先生同世,那时你的学识能跟得上先生几分几厘?盖难之矣!由此深为自己之浅陋而感到愧疚。 其三,本书为裸脊装,翻开相邻二页可超过180度角,特别方便捧读。

不过最终仍想从读者角度,提一点得寸进尺的要求:书中所传所有先贤,若能注明其生卒年就更好了。

玉言公平生著作等身,对一位享年九十四岁高龄的老者而言,似乎不很困难,但怹又是一位失聪近六十年,几乎失明近四十年的半残之人,不知多少著述,是在怹凭着仅存的一点点视力,亲笔或是口述记录后修订而成的。

孙崇涛老师日前在《周汝昌最艰难的签名本》一文(载温州读书报2019年1月号)中回忆:一回我在收发室碰见他的小女儿周伦玲,便对她说:该叫你家老爷子歇歇手了!伦玲说:哎哟,你可不能这么说啊,若让我家老爷子歇手,早就没他了!周先生暮年羸弱的生命是全靠做学问来延续的,他之于红学,真可说是到了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境地。

《师友襟期》中的学林人物,大多可称国手,国手相交,既是交游,也有高手过招般的交手,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这里的虽不是不可以理解为虽然,但最好理解为即使,对后人来说,仰止、影从是可以也应该做到的。

倘叹而止步,弗若临渊羡鱼,归而又不结网,恐怕不是玉言公那一代人终身著述的终极目的。 玉言公在《百家讲坛·新解红楼梦》中说,研治红学,要从文、史、哲三种学科视角去关注,史学求真,哲学求善,文学求美,因而,关注文、史、哲,也就是追求真、善、美。 怹早年在给顾随先生的书信中这样写道:神者,不灭者是。

韵者,不尽者是。 后来又对此作进一步解释:盖名作与日月常新,因其作者之精神永存;而韵(古作均,即众乐据以定音协律之乐准)即和声共振,故其余音袅袅,绕梁三日即回味不尽之境界也。 玉言公虽已仙逝多年,读其《师友襟期》,其颦笑,其音容,包括书中所传所有人物之颦笑、之音容,均令人回味不尽矣。 (本文原载于《中国纪检监察报》2019年5月28日读书版)正文/张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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